這話封晏更不愛聽了。

「我比他,很差嗎?」

「怎麼會,先生這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女人似乎喜歡小奶狗,不喜歡老狼狗。」

「老……老狼狗?」

路遙聽到這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原來先生不是擔心自己的魅力,而是年紀啊!

。 喬音捂著手不知所措,陸景深卻已經帶著創可貼過來了。

給她消毒包上手指,陸景深心疼極了:「你這是在幹嘛?想吃東西的話就叫我啊,或者讓其他人去做也行,你動什麼手?」

她又不會做飯,想想當初在陸家的時候都差一點把房子燒了,竟然還切菜。

喬音有些委屈:「我只是想給你做頓飯而已,想想一直都是你做,我心裡過意不去。」

陸景深心臟一滯,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說什麼呢?有什麼過意不去的,我做飯就是做給你吃的,你要是不想吃我還不高興呢。」

他趕緊把喬音帶到外面去。

沒有想到喬音這個不會做飯的小傻子,進廚房折騰那麼大半天竟然是為了他。

陸景深愉悅地勾起唇角,果然,昨晚那種怪異感只是因為喬音不舒服罷了。

想到這裡,陸景深從昨晚延續過來的一點煩悶就此消失。

喬音看著陸景深,他低頭為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額前的頭髮耷拉下來,睫毛長極了,那雙眼睛認認真真的,好像在釋放一種光芒。

可能這就是因為喜歡吧。

喬音按捺住內心的鼓動,默默盯著他看了好久。

最終她也沒能做成飯,陸景深心疼她不讓她動手,直接包攬了所有,就連打雜這種簡單的小事都不會讓喬音幫忙。

如果這個時候小馬和老楊他們在,估計就要嘲笑喬音平日里玩刀玩得飛起,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觸碰到她分毫,切個蔥倒是把自己的手給切到了。

吃過飯後喬音依舊貫徹著之前決定好的欲擒故縱的戰術,準備一整天都不搭理陸景深。畢竟早上已經跟他互動過了,這樣的話應該不會覺得自己是不喜歡他了吧?

但是又能吸引到陸景深的心。

她這樣想著。

而陸景深那邊經歷了一整天叫她被無視,發消息不回,說話還無比冷漠,又開始自閉了。

喬音這兩天到底是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吃醋說不喜歡自己和羅露在一起嗎?今天怎麼就突然那麼冷漠了?

不明所以的陸景深心情十分複雜。

晚上入睡之前,他想問問喬音是怎麼想的,正欲開口,喬音便蓋上被子:「早點睡,晚安。」

一瞬間他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這……不會是姨媽要來了吧?

但是以前來姨媽也沒見喬音那麼暴躁過啊。

都相處幾個月了,陸景深一直覺得喬音的性格算是比較溫和的那種,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鬧這種情緒的,尤其是類似於這種冷漠的,對他根本不可能。

這兩天倒是讓他刷新了認知。

喬音睡了,陸景深倒是沉思了大半天才睡著。

夜裡喬音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見陸景深在夢裡跟她說話,兩人一同學習,還在校園裡閑逛,看風景。

然後突然間,陸景深就向她告白了,她覺得有些突兀,然後就直接就拒絕了陸景深的告白。

這時候夢裡的畫面一轉,變成了熊熊大火,喬音望著這場大火哭得歇斯底里,但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醒過來的時候喬音渾身冷汗,感覺到自己的情感還被這場夢控制著,痛苦極了。

這是個什麼夢?

喬音深呼吸了一口氣,身後傳來柔和的溫度,是陸景深抱緊了她。

「沒事吧?做噩夢了嗎?」他聲音輕柔,將她摟進懷裡安撫著。

喬音點了點頭,不自覺靠進他懷裡。

「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她很認真地回復,心情差極了。

夢裡的內容她不打算告訴陸景深,剛才那種絕望的感情還留在心中,讓她時刻保持著極度難受的狀態。

此時喬音想起來了之前在陸景深的房間里看到的那張照片,很明顯是自己和陸景深站在一起,頭有些痛。

之前就感覺缺失了一塊記憶,現在愈發地確定這些記憶就是和陸景深有關的。而且,似乎和自己剛才做的這個奇怪的夢也有關聯。

她望著陸景深開口:「景深,你高中的時候,是不是跟我一個學校的?你認識我嗎?」

陸景深一怔。

喬音不記得他的名字嗎?想不起來他是誰?

「音音,你問這個做什麼?」他隱約覺得可能和她昨晚做的夢有關。

「我昨晚夢到你了,之前也在夢裡夢到過一個男生,不過……我不記得我高中的時候和誰關係很好,很奇怪。」她陷入沉思,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自己的狀態。

難道要直接說自己失憶了?

陸景深聞言大概猜到了喬音的狀態,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沒有認出來自己,而是完全忘記了高中的事嗎?

回想起來一些不太友好的記憶,陸景深猶豫了一下:「我上高中的時候的確在你那個學校,我們倆雖然不熟,但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喜歡你了。」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讓她知道了。

喬音還有些驚訝,他竟然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自己了?

「那你跟我告白過嗎?」她想到夢裡的內容。

陸景深回她:「沒有。我當時只是暗戀,一直沒有告訴過你,不然又怎麼會讓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喬音心想也是。

畢竟是被人告白這種八卦至極的事,也容易留下印象,按理說不可能什麼都不記得。

「好吧。」喬音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

但是夢裡的感情實在太過真實,她又有些淪陷,總覺得很煩躁,像是自己本身就有這種感情一樣。

陸景深見她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不由得安慰道:「好了,別去想夢的事了。你要是覺得累的話就睡會兒,我就在你旁邊。」

「嗯。」喬音現在心煩意亂,也想快點擺脫這種怪異的情感。

躺下之後陸景深果然兌現承諾一直在喬音身邊呆著,直到她中午醒過來。

倒是沒有做那個怪夢了,只是喬音起來之後一直對那個夢耿耿於懷。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陸景深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盡量帶她轉移注意力:「音音,要不咱們先去吃個午飯?」

。 我沒敢笑。

因為「直覺」告訴我,小靈兒在說這句話時,是非常認真——而且,非常神聖!

「直覺」二字,更像「天書」,或者道教秘字。

小靈兒說出這個詞之後,就沉默下去,沒有解釋。

別人解釋的「天書」,終究是別人的。

雖然錯過了聆聽天音的機會,我也不糾結,而且,此時此刻,我還面對兩張雕刻了近百年光陰的滄桑面容。

回過神,我深深吸了口氣,一臉誠懇地看向米老,字斟句酌地說:「米老,感謝您的厚愛,像您老這樣的泰山北斗,願意如此禮遇,是小子幾世修來的福分。」

「能夠拜您為師,更是小子的榮幸……」

老傢伙的脾氣果然暴躁,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拍起了桌子,一邊開罵:「小混蛋,說這麼多,就是想拒絕老子是吧?老子告訴你,門都沒有!不管你是豬是玀,阿貓還是阿狗,老子對上眼了,就是王八,我都要它化龍!」

我多少明白,他剛才的那份悲涼,來自何處了。

他雖然說話難聽,我卻沒有半分怒氣。

我迄今最大的遺憾,仍然是沒能遇到明師。

不是我自詡千里馬。

而是我自覺智慧不夠。

所以求的是明師,並非伯樂。

面前這個老人,除了怪,並不失明師的豁達。

記得當年認識吳秋丹,我是因她寫的那兩句詩:非豁達無以抵達天堂英雄長眠之地。

她能夠渡過百般苦困,依舊心懷琉璃,無疑便是源此。

而面前這對泰山北斗,一個為留國寶,「死皮賴臉」,一個為了我這麼個毛頭小子,「厚顏無恥」,何嘗不是非豁達無以為?

我差點就點頭了。

「兩位老爺子,我關俞,自信不敢讓自己失望,但並不自信,敢不讓二位失望。」

給兩位老人又續了杯茶,我並沒有轉移話題,而是語氣篤定地說:「米老,您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同時也算是回應他的「王八化龍」論。

米老氣呼呼地喘了幾口氣,菊花般的老臉暈染出兩坨不正常的紅色。

氣氛不免尷尬,我只好求助般地看向白老,不用說,今天這事,他多半事先橫了一杠子。

「小關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白老點點頭,從中和起了稀泥,「米老頭,我雖然和小關只見過幾次面,不過這個年輕人知禮儀懂進退,做事嚴謹,眼光獨到,最關鍵的還是,他年紀輕輕已經名聲響亮,還這麼謙虛。」

「還有啊,對我們這些教書育人一輩子的臭書匠來說,首選的不是聰明人,而是求識若渴的人。難能可貴,小關不僅聰明,更加好學上進。」

他明明誇得我臉紅,為什麼我心如明鏡說他和稀泥呢?

因為他接下來就翹起了老狐狸的尾巴:「所以我才把他引薦給你。老米,這樣的學生,我相信完全符合你的苛責。這一點,看他剛才的表現,你肯定看得比我清楚。」

「他不肯立刻點頭,更加證明你的選擇是對的。當然了,你這次運氣好多了。」

「老米,不用懷疑小關求明師的決心,你自負了一輩子,難不成一腳踏進棺材,反而自卑不成?」

說完他又看向我,循循善誘道:「小關,老米脾氣的確又臭又硬,做人也亂七八糟,但不可否認,學術上成就不差,你跟着他會學到不少好東西。」

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白老在說「學術」二字時,看米老的眼神有些不同。

難不成後者在這方面,的確不凡?

到了他們的境界,已經無需用身份做任何點綴,坐在那裏,就是最好的詮釋。

所以,至於米老到底是做什麼的,他們沒說,我也沒問。

哪裏知道,自詡聰明的我,因此掉進了一個大坑。

奈何我沒有未卜先知的智慧,傻傻被踹了進去。

在米老用打斷我的雙腿為威脅后,我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先跟在他的身邊學習。

其實心裏自然是樂開了花。

跟老師和拜師完全是兩回事,因為這涉及傳承。

當然還有責任。

「行了,啰里八嗦這麼久,趕緊說正事!」米老「啪」地一聲,將我依足了他的虛榮心重新敬的那杯茶一口喝完,就將杯子磕在枱子上。

白老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子,說起了這次召集展覽的目的。

「這個還要從你的好學生當時給我送來的那件拼了兩塊到代碎片的汝瓷筆洗說起。」

白老看着我,目光充滿了讚賞。

「要不是我還不至於完全老眼昏花,一定會錯過這次機遇。」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轉而問我:「小關,你還記得,當時我要求還原兩塊碎片真品嗎?」

我點了點頭:「記得。您還說可能會給我一個驚喜。那個驚喜難道和今天的正題有關?」

沒有直接將它與樓下展廳的那件國寶扯上關係,因為這種天大的餡餅,我怕接了會被雷劈。

這一點小心思自然逃不過白老法眼,他笑道:「年輕人無需太謹慎,雖說和展廳的三足樽沒有直接關係,但是若無你的那件汝瓷天青釉三足筆洗,我們必然要與這件國寶失之交臂。」

「不過有意思的是,其中發現和兩塊殘片沒有關係,奧妙反而隱藏在那隻和一塊殘片粘連的洗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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